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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趋现代化的拉萨,不甘落后于那些繁闹的城市,在非常具有时尚气息的酒吧里,喜欢诗意的人们,把所有的灯都调得暗暗的,点上一两支蜡烛,人为地制造一些浪漫,为心灵疲惫的现代人提供精神的栖息地。很多人也乐意享用这人造的浪漫,在烛光中让身体放松,让灵魂飞扬。这时候的烛光,可称得上是温暖现代人心灵的火星吧。 而如果把时光再倒回四五十年,这一烛光在人们心目中又是另外一种享受,在黑色的夜幕下点亮一支蜡烛,哪怕是盏小小的油灯,也能在黑夜下奏出一曲实实在在的生活小夜曲,它所能照耀的绝非一方小小空间。 偶尔也去酒吧坐坐,勾住我心绪的,往往不是那些跳跃的烛光,而是作为艺术装饰品,摆放在墙角的那些藏式古灯。 在所有的灯中,能给心灵以最大震撼的要属长明灯。在寺庙厚重的颂经声中,一盏盏酥油灯,传达着信徒无限的虔诚和祈祷,让活着的人和逝者的灵魂得以交流和沟通。很多外来者,来到西藏的寺庙,除了各种造型的佛像和护法神像外,最能吸引他们、震撼他们的就是那一盏盏长明不灭的酥油灯。为什么酥油灯要这样昼夜不间断地点亮,而且数量这么多?问得我们常常支吾不能言语。 酥油灯在藏族信徒生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。除了在寺庙,能看到千盏酥油灯闪闪烁烁的壮观场面,在藏族人家中,也能看到长明不灭的酥油灯。无论是家中举行念经法事,还是为逝者作祭祀活动,都要点上几盏或上百盏酥油灯。点酥油灯的最初用意是什么呢?经书上说,点酥油灯有这样的十项作用: 世间变为火把,使火的慧光永不受阻,肉眼变得极为清亮,懂明善与非善之法,排除障视和愚昧之黑暗,获得智慧之心,使在世间永不迷茫于黑暗,转生高界,迅速全面脱离悲悯。 我记得,在不允许点酥油灯的“文革”时期,邻居的老太婆经常嘱咐家人,她死后一定要点上一支蜡烛来代替酥油灯,老太婆临死前,家人就为她点上了蜡烛,她满足了,在光明中走向彼界。酥油灯在藏传佛教信徒心中如此重要,把酥油灯比做是信徒们的精神之灯一点都不过分。生命的终结,如果没有酥油灯的陪伴,灵魂将在黑暗中迷惑。 酥油灯给我留下的最深记忆,还是小时候过甘丹阿曲之夜(藏历十月二十五日,纪念宗喀巴圆寂日)。那天,家家户户在屋外的平台上、屋顶上点上一盏盏酥油灯,在夜幕下,点点火光照亮天空,一副很壮观的场景。我们好奇地看着酥油灯火在风中摇曳的样子,听大人们讲:“今天晚上格龙洛桑扎巴要到每家每户观看酥油灯火。”于是,我们就对着天空大声喊:“格龙洛桑扎巴啦,请过来接受我们的酥油灯吧。”这一夜,到处都是酥油灯火和颂经声,家家吃着祭祀宗喀巴大师的面疙瘩,感觉有些肃穆,又有些神秘,让人无法相信格龙洛桑扎巴不来接受酥油灯。 由于人们对酥油灯寄托着太多的愿望,对燃灯的酥油、燃点、灯盏都非常地讲究干净,点长明灯前必须把手洗干净,有些人还用毛巾之类把自己的嘴捂上,以免玷污了神灵,然后在祈祷中让希望与灯火一同点亮。 酥油灯供放的经堂最为干净,如果让你在经堂中睡觉,是把你当做了最高贵的客人。可有时候,高贵客人弄得主人很难堪。阿妈次央啦把儿子带到家里过夜的朋友安排在经堂,这位醉酒的朋友半夜出去解手,拿起经堂内点燃的酥油灯当做照明直冲厕所,回来后,吹灭酥油灯继续睡觉。睡在外屋的阿妈次央啦目睹了这一过程。第二天,邻里们笑着听她讲述这件事时,阿妈次央啦却是一副怒容。这样的事情,对一个信徒而言,是不可想象的。 当然,在现实生活中还有“物质”的灯,它没有那么多沉重的祷告,却伴随着人们走过一个又一个黑夜,让人们在黑夜中不再有恐惧和迷茫,这就是给我们光明的、在生活中用来照明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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